
我参加了一档防诈骗节目配资查官网。
节目组给的任务特简单,让我找个最容易上当的人,发一条诈骗信息过去。
我翻了翻通讯录,最后从黑名单里把那位影帝前任给拉了出来。
琢磨了半天,我编了条特老套的诈骗信息发过去:“我,秦始皇,快给我打钱!”
粉丝们看到这操作,立马在弹幕里笑疯了:
“她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用这么老掉牙的招数,还想骗到我们家那位最精明的影帝?”
“怕不是想红想疯了,故意蹭影帝热度呢!”
结果还没等我回应粉丝的嘲笑,我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弹出了资金到账的提示音。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银行转账成功-蒋聿喆,金额:人民币520万元。”
附言那一栏,还写着四个字:自愿赠送。
直播间的粉丝瞬间安静了,紧接着弹幕就炸了……
…
我受邀参加了一档防诈骗直播节目。
主持人给的任务很明确:从通讯录里挑个最容易上当的好友,发一条诈骗短信试探对方。
要是对方没上钩,就能给全国观众树立个防骗好榜样;
可要是对方中招了,就得沦为反面教材,在电视上循环播放十几年,供大家引以为戒。
一时间,我还真犯了难,不知道该从一众朋友里选谁。
毕竟,上次情人节的事儿还历历在目——
我发消息跟逗比朋友1号说:“给我50块,让你看帅哥果照。”
他几乎是秒回,立马转了50块过来:“快发!让我康康是什么好货!”
我收了钱,反手发了张孙悟空在海边奔跑的表情包,回他:“猴哥海边裸奔图,请笑纳。”
再往前推,中秋节的时候——
我又跟逗比朋友2号发消息:“我,嫦娥,打钱!十五的月亮16元,吴刚的腹肌17元,玉兔摸一下18元。”
他二话不说,发了个51块的红包过来:“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我是真怕这些活宝朋友在全国观众面前出丑。
要是真被钉在“防骗耻辱柱”上十几年,我们这友谊怕是也就到头了。
思来想去,我最后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拉黑的前男友。
他是个正经人,应该不容易上当受骗丢人现眼。
从黑名单里把蒋聿喆放出来,我在网上随便复制了一段极其老套的诈骗话术,发了过去:
“你好,我是秦始皇,其实我并没有死。我在西安有100吨黄金,现在需要500元人民币解冻这批黄金。你微信、支付宝转给我都可以,账号就是我的手机号码。转过来后,我明天直接复活部队,让你当大将军统领三军!”
这种诈骗手段也太low了,正常人都不会上当。
果不其然,直播间的弹幕里,粉丝和观众们都开始嘲笑:
“笑发财了!随便从网上复制段这么low的话术,也太敷衍了吧?208万可真好赚啊~”
“肯定是怕得罪人!毕竟要是认真把对方骗到了,就是让人家在全国人民面前丢人。”
“我看是怕丢自己的人吧!要是认真发了,对方还拒绝了,岂不是说明她根本没什么肯真心给钱的朋友?”
“前面的是不是有病?这是防诈骗节目,又不是测试人缘……”
“等等!有没有人注意到一闪而过的测试对象名字是蒋聿喆?”
“谁?蒋聿喆?别跟我说是那个影帝蒋聿喆啊!”
“这个名字应该不多见吧?”
“谁会把真名当微信名啊?肯定是郁瓷自己不要脸,给哪个阿猫阿狗备注了影帝的名字,想蹭热度呢。”
“就是!我可不觉得郁瓷这种人,能跟蒋聿喆这种业务能力顶尖的大能有交集。”
“就算是真的,岂不是更可笑?影帝是什么人啊,我敢说全娱乐圈最不好骗的就是他!用这么low的话术,郁瓷纯属自取其辱。”
其实我也觉得蒋聿喆不好骗,所以才选的他。
可我万万没想到,才过了几分钟,我的手机银行账户就传来了提示音。
是那种极其清脆悦耳、一听就有钱进账的声音。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跨行转入存入-蒋聿喆,人民币5,200,000元。”
备注栏里还写着:自愿赠予。
我:???
直播间的粉丝:???
我人都傻了。
蒋聿喆这guy,以前在不该严肃的时候,严肃得跟个老和尚似的。
现在需要他严肃对待诈骗问题了,他倒好,反手就转了五百二十万过来。
而且比这五百二十万更麻烦的,是他的身份问题。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赶紧对着镜头解释:“你们可能不信,但这真不是那个影帝蒋聿喆。”
“这是我们村口的蒋二麻子,巧了,跟大影帝同名同姓而已。”
“至于这五百二十万,是我去年在村里打工的工资——给苏打饼干打孔,给草莓上色,还帮村里的狗子做鞋垫,攒了一年才攒下的。”
我的话刚说完,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倒是说说哪个村!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过去!给饼干打孔、给草莓上色、帮狗子做鞋垫能赚五百万二十万,我信你个鬼!”
“前面的,你那算盘珠子打得也太响了,都蹦到我脸上了!”
“救命!大家这防诈骗节目怕是白看了!现在要是有骗子说自己是哪个村的,说不定还真能骗到几个想赚大钱的!”
我是真的不是骗子,也编不出具体是哪个村。
偏偏这时候,蒋聿喆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主持人眼睛特尖,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起哄:“快接!快接!听听当事人怎么回应!”
那语气,跟法制节目里审问嫌疑人似的。
我手一抖,不小心就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生怕蒋聿喆语出惊人,赶紧抢先开口:“你好啊二麻子!我正在防诈骗法制节目直播现场呢!”
“恭喜你啊,被‘秦始皇’诈骗成功,成功预定了ZZTV-12未来十年的防诈骗反面素材宣传栏目!”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不会是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吧?
结果,该配合我演出的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蒋聿喆是一点也不怕丢人啊!
他连腔调、声线都懒得掩饰,一开口就是那把极具辨识度的磁性清冷嗓音:“也不是不行。”
“未来十年的宣传费,至少够郁豆豆的狗粮了。”
郁豆豆,是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一起收养的一只德牧。
这档防诈骗节目虽然是公益性质的,但因为有企业赞助,确实会给反面素材提供者一笔宣传费。
不过为了让郁豆豆有足够的运动量,我早就把它送到乡下,让奶奶帮忙养着了。
狗子每天漫山遍野地浪,食量惊人,完全是个行走的干饭机。
光凭宣传费就想保障他的狗粮,不可能。
而此时弹幕也已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虽然没露脸,但这个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这要不是影帝蒋聿喆我倒立吃键盘!”
“不是……蒋聿喆养的狗子为什么跟郁瓷姓?”
“所以揭秘了,那个给狗子做鞋垫就能赚五百万二十万的村叫蒋聿喆村。”
“呃……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看得我心惊胆战。
蒋聿喆怎么跟筛子似的什么料都能漏!
为了补救,我嘴巴一张,开始胡言乱语:
“喂喂二麻子?二麻子不好意思,您家狗子的鞋垫等我做好了就给您寄过去,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再见二麻子。”
眼疾手快掐断电话,我面对镜头,筋疲力尽:“哈哈,没办法,纳的鞋垫太畅销啦。”
幸亏这不是个八卦节目,主持人得紧扣主题,没让我难堪。
节目尾声,我打算现场把520万还给蒋聿喆。
毕竟这笔钱数额不小,容易引发问题。
但是,指纹验证通过后,银行卡却显示了一条信息——
「交易失败,请联系银行客服。」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对着镜头总结道:「瞧见没,得防诈骗,别随便给人转账。」
「哪怕骗子想还你钱,都还不成。」
「你们就等着钱打水漂,哭都没地儿哭去。」
直播到此为止。
我匆忙逃离现场。
担心晚一步就会被蒋聿喆的粉丝堵在电视台门口,给我套麻袋。
一上保姆车,我就给蒋聿喆发信息:「抱歉,录节目,没想故意骗你钱,520万还是拿去养豆豆吧,不过你的卡被限制转账了,我暂时还不了。」
蒋聿喆回复:「嗯,大额转账被监控了。」
他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看得我牙根痒痒。
有钱就是牛。
「线上转不了,那就当面还吧。」看我半天没回复,蒋聿喆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我:……
我沉默了。
那时,我提出了“我们同根生,血脉相通,从道德上讲,我们不应该在一起”的理由,和蒋聿喆分手了。
然后,在他在国外拍戏的时候,我连夜搬家,逃之夭夭。
现在他回国了,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的新家楼下,守在那里……
这哪里是来要我还钱,分明是来要我还情债。
我哪里还敢回家,吓得我又一次把他拉黑,然后去找闺蜜借宿:“宝贝,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闺蜜回答:“姐姐今晚想要帅哥陪伴。”
真是重色轻友!
我刚想指责她,闺蜜又问:“1001夜,来不来?”
1001夜是她新开的酒吧。
我回答:“不来,刚录完节目,累得很。”
闺蜜说:“有帅哥哦。”
我立刻改口:“马上到。”
没有什么疲惫是看帅哥不能缓解的。
如果有,那就看一群帅哥。
于是我在车上化了个浓妆,确保除了闺蜜没人能认出我。
等我冲到1001夜酒吧,一进门,闺蜜就斜眼看我,满脸醋意:“不看热搜不知道,你真有一套,又给自己找了个把蒋聿喆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借口,乐坏了吧!”
我探头一看,她的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着节目上了热搜。
我嘴硬:“哪有的事,那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而且……
就算放出来又有什么用,刚才被蒋聿喆一吓,又把他塞回黑名单了。
闺蜜不信:“为了节目效果你怎么不找我?我们的默契想要什么效果没有?”
“找你?”我斜眼回去,“然后你立马色心大发,微我500,说不仅要统领三军还要入住嬴政后宫?就你那熟练度,全国人民一看,肯定误会我跟你一样,也是个老色鬼。”
我轻咳一声,矜持地说:“我还想在大众面前塑造个正经形象呢。”
闺蜜理不直气壮:“你大哥莫说二哥,上次我说微我88,蒋聿喆出浴照马上给你送到家,是谁马上给我发了88?”
我卡壳了。
因为闺蜜和蒋聿喆家里算是世交,我真以为她有什么别人没有的好东西。
一时鬼迷心窍,花了88买了一张出浴照。
结果等闺蜜发来,我一看,是八个月大的蒋聿喆。
从头到脚裹在大浴巾里,露出额前的一绺湿发。
软萌可爱。
但是,打开百度,搜索“蒋聿喆幼年照”,第一张就是。
想起往年和朋友的互坑史,还有将来娱乐生涯中可能的人设崩塌,我泪上心头,拿起酒杯仰头就灌。
我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我下键,我有罪。
几杯下去后,酒精上脸又上头。
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捂着有些疼的脑壳,我醉眼蒙眬地跟闺蜜哼哼唧唧:“帅哥呢?你说的帅哥在哪儿呢?我脑壳痛,需要看看帅哥才能药到病除~”
“没问题,帅哥这就给你送解药来。”
闺蜜一边说着,一边向酒吧中央的舞台挥手示意。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位年轻帅哥从台上走下,面无表情,但掩盖不住他的英俊。
这股青春的气息,嗯,应该是个大学生弟弟。
“翘翘姐。”他走近闺蜜,打了个招呼。
刚跳完舞,说话时还带着点喘息,透出一丝小性感。
但他一笑起来,露出虎牙,那冷酷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带点小奶狗的感觉。
确实是个帅哥,可甜可盐。
我立刻坐直,撩了撩头发,亮出微信二维码。
“加我微信,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会一起去长沙喝奶茶,去青岛吹风,去柳州吃螺蛳粉,去迪士尼看烟花,去泰山看日出日落,去内蒙古吃烤全羊,然后回到村里,找个厂子做鞋垫,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如果不顺利,我就去找别的帅哥再问一遍。”
帅哥沉默了一会儿。
闺蜜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对帅哥说:“她喝醉了,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庄黎,这是我闺蜜,不想加微信也可以拒绝,不用考虑我。反正加了也是躺在她通讯录里。”
我反驳:“哪有,我会每天问候早安晚安,问你早上吃了没,天气冷了有没有加衣服,多吃蔬菜水果,多喝热水。”
叫庄黎的帅哥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钟。
难道是我的话不够真诚?
我摸了摸脸。
还是我的妆不够浓,他认出我了?
不会吧,我一个十八线……
我正想掏出镜子照照,庄黎突然露出小虎牙,迅速扫了我的二维码:“能收到姐姐的早安晚安我就满足了。”
咦惹。
弟弟嘴真甜,真会哄人开心。
我心情大好,把微信里仅剩的8块8发给他当见面礼。
然后点进他朋友圈挨个点赞。
再转头,就发现他竟然点开我的头像,点击保存。
我:?
我记得我是用收集帅哥的小号加的他。
大号头像用的是我自己的照片。
小号头像却是奥特曼。
小伙子心里还相信光呢。
庄黎见我看他,凑上前来:“刚才看姐姐头疼,要不我给姐姐按按?”
我惊讶:“你还有这本事?”
庄黎乖巧孝顺:“因为经常在医院照顾我奶奶。”
“那多不好意思。”我嘴上说着,却已经躺好了。
没好意思躺他膝盖上,就仰靠着卡座靠背。
他站在我身后,温热的手指落在我太阳穴上,力度适中。
我舒坦地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可还没按两下,手机就响了。
我闭着眼接起电话:“喂?”
那边传来一道男声:“在哪儿?”
声音很好听,还有些耳熟。
等迟钝的大脑意识到是谁时,我一个激灵:!
蒋聿喆!
想到他还在我楼下等我,醉醺醺的我竟然奇迹般清醒了一瞬。
求生欲促使我张口就来:“在翘翘家呢,她失恋了,被渣男绿了,哭得老惨了,我怕她想不开,安慰她呢。”
默契的闺蜜立马配合我开始仰头干号:“呜呜呜我好惨啊,我不想活啦,你不要拦我啊——”
我趁机装作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
蒋聿喆也没再打过来。
我暗舒口气,兴致大发,又忍不住喝了几杯酒。
酒意越发上头,我继续葛优躺回原位。
庄黎帮我揉着太阳穴,突然轻声细语问:“姐姐,我帮你按摩,哥哥不会生气吧?”
蒋聿喆不在,我懒懒闭眼享受,牛气哄哄:“不会!弟弟放心,那都是姐的过客!”
可下一秒,庄黎的手指就离开了我的太阳穴。
我还没反应过来,搭在卡座靠背上的脑袋就从身后被捞起。
来人捏了捏我命运的后脖颈,声调有些冷:“弟弟按得你舒坦吗?”
“真舒服啊。你也想试试吗?”
我睁开眼睛,抬头望向那个站在我上方的人,只隐约瞥见一张戴着黑色口罩的英俊面孔。
喝了酒看帅哥,就像在雾中赏花。
虽然知道美,但只能看个大概。
但光看个大概就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尽管他戴着口罩,我敢打赌他一定是个帅哥!
看看这眉眼,这身形,简直完美,跟那个新晋的娱乐圈影帝有得一拼。
我来了兴致。
借着他手腕的力量,我站起身来,贴近他,一把扯下他的口罩。
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我伸手细细描绘他那分明的轮廓,醉眼朦胧,喃喃自语:“太像了……”
我紧紧抱住他,下意识地蹭了蹭。
嗯,连身上的清新香气都跟蒋聿喆一模一样。
既然正主像出家的和尚一样,不可侵犯,那我有个替身也不错。
于是我靠在他怀里,抬头嘻嘻笑两声,甜言蜜语:“我在甘露寺扫地八年,我的心像秋风一样冷,直到看到你,我好像又找回了对生活的热情,哥哥,要不要和我谈一场像莞莞类卿一样的爱情?”
此刻我醉得找不着北,哪里看得到庄黎满脸的委屈羡慕,闺蜜挤眉弄眼的暗示提醒。
我只听到头顶的男人对我说:“行。”
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我色迷心窍,对着眼巴巴欲言又止目送我的闺蜜挥挥手,乐呵呵地被他紧紧搂着腰,半抱半提上了车。
他对我家似乎很熟悉,一路带着我回家。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后,我也没敢马上下车,还探出车窗四处张望。
驾驶座上的人俯身过来帮我解安全带,声音低沉平稳:“鬼鬼祟祟的,在看什么?”
我左顾右盼:“在看正主有没有守在我家楼下等我。”
男人拉着我安全带的手一紧,差点没把我勒死。
我收回脑袋,捂着被勒得生疼的胸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疼,你轻点嘛~”
他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阴霾,‘啪嗒’一声解开我的安全带。
然后一言不发地下了车,绕到我这一边,继续抱我上楼。
直到站在家门口,他才把我放下,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开门。”
我毫无戒备,嘀嘀嘀输入密码3333开了门,然后大方邀请:“进来吧。”
男人背着走廊的灯光,看不清脸色,只是站在门口不动。
我腿软,东倒西歪站不稳,倚着门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语气有些低沉:“你就这样喝得烂醉,半夜三更毫无戒备地邀请别人来你家?”
哦,吃醋了。
“你是第一个。而且你怎么能算别人呢?”
我踉跄着扑进他的怀里,仰头轻轻咬了咬他。
酒气在我鼻间缭绕,我胆子越来越大,含糊地指指点点:“是男人就别磨磨蹭蹭的!春宵苦短,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我一把拽住他的风衣领口,猛地将他拉进屋内,紧接着“砰”的一声,将他紧紧压在门后。
动作大胆而主动。
就在我刚刚环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准备亲吻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哪个不识相的家伙!
我气愤地挂断了电话。
但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
这震动让我本就因酒精而变得温热的身体一阵酥麻。
“不打算接吗?”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角落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营造出一种昏暗而暧昧的氛围。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有些低沉。
他的话轻飘飘地落在我头上,然后顺着我的耳朵,沿着后颈,一直滑到脊背。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让我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瞥了他一眼。
自从进门以来,他就表现得像是完全任我摆布的样子。
尽管被我紧紧压在门上,衣领也被我扯得乱七八糟,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情关心我是否要接电话。
这和蒋聿喆以前任我勾引却坐怀不乱的样子一模一样!
一股熟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真是气人!
我鼓起腮帮子。
接就接吧。
我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喂?”
“姐姐,是我,庄黎。”
电话那头传来庄黎温和而低落的声音:“姐姐你没事吧?”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只是心疼姐姐,看姐姐头疼,就想帮姐姐揉揉。”
“结果刚才那个哥哥来了脸色就不太好,带着姐姐走的时候还很粗鲁,我都怕他伤到你。”
“哥哥是不是误会我们了?”
“我虽然很喜欢姐姐,但我也不想因为你们影响感情。”
“他要是生气了,我可以帮你解释的……”
他的语气温柔体贴,充满了关怀。
就像一杯热茶,温暖了我的心。
我的挫败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感觉舒服多了。
“怎么会呢?”我笑着安慰道,“没事,这边我能处理。都怪我不好,让你担心了。这次没跟你好好聊聊心,下次我再来找你。”
几句后,我挂断了电话。
蒋聿喆伸出手:“给我。”
我乖乖地把手机交给了他。
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用拇指一下下地蹭着我的眼角,问我:“一口一个姐姐,很开心吗?”
我遵从内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开心。”
他似乎有些气笑了:“所以,是为了他跟我分手的?”
嚯,这替身入戏还挺深的。
都会学蒋聿喆质问我为什么分手了。
我轻咳一声:“当然不是啦,今晚是我第一次见他。我只是有些过于心怀天下,想给每一个帅哥美女在我的通讯录里安个家。”
蒋聿喆握着我手机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低垂着浓密的长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
眼底的郁色,比夜色更浓。
他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咬着后槽牙质问:“竟然还不止这一个,是吗?”
不过我都醉得像吸了猫薄荷的猫了,脑子也拎不清。
还踮起脚尖戳了戳手机屏,不打自招:“是的,都在小号里待着呢。”
“咦……”
看到刚才的通话记录,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加庄黎错用了自己的大号。
所以,之前庄黎保存的不是奥特曼,而是我大号的自拍头像?
为什么?
他竟然不是奥特曼的粉丝,是我的粉丝?
迟钝的大脑思考太多容易宕机。
我晃了晃脑袋,不再想庄黎的事。
反而体贴地翻出藏在桌面文件夹里的微信分身小号,跟蒋聿喆炫耀:
“嘿嘿,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打开朋友圈全是帅哥美女的照片,我又可以了。”
“你看这个,是上次跑龙套加的甜妹。”
“这个,是之前录节目加的酷弟弟。”
“这个,是我逛菜市场加的豆腐西施。”
“还有还有,这是我买煎饼果子加的温柔哥哥,他摊的煎饼果子简直一绝,加肠加蛋才十五块!”
“……”
我如数家珍,甚至还问:“我可以共享,你要不要?”
“你觉得我需要吗?”
“不需要。”我打蛇随棍上,立马摇摇头,把手机往旁边的柜台上一扔。
手指灵活快速地伸进他衣服下摆,贴上他精瘦的腰:“你有我就够了。”
真是让人火大,我才刚摸了两下自己的腹肌,就被他一把抓住手,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紧紧扣住我的肩膀,用力把我推开了几步。
我带着一丝哀怨看着他:“你是不是戒毒成功了,怎么忍得住?”
他呼吸有些急促,但说话的声音依然坚定:“你还没告诉我,我们为什么分手。”
说完这话,他就那样控制着我,好像我不说,就别想继续下去。
我动弹不得,感到无比委屈。
酒意化作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怎么一个个都这样!”
“蒋聿喆就像个出家人,我使尽浑身解数,他还是坐怀不乱。”
“我们交往半年,他只让我贴贴,不让我睡。”
“我追他,就是看中了他的身材,和他谈恋爱,就是想和他亲密接触。”
“不是陪他出家,吃素,过那种清心寡欲的生活!”
“这样的男朋友,难道还要留着,等他成佛吗?”
我越说越难过,开始放声大哭:“现在你这个替身也这样,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呜呜呜,我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魅力都没有,你们到底行不行啊呜呜呜呜……”
“……”
“……”
一时间,只有我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嗤。”
最后,蒋聿喆被我气得笑了。
“你真行。”
“就为了这个和我分手?”
他一手搂住我的腰,把我扛起来,向浴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解开衣服,说话时咬牙切齿:“行。”
“本来就是看你招惹了我,又不真心,一副只想要我的身体,馋我的长相,新鲜劲一过就想跑的态度,我才不敢让你轻易得逞。”
“结果你倒好,比我想象的还没耐心,趁我在国外拍戏,就单方面提出分手,跑了……”
我被他紧紧搂住腰,还在挣扎着发酒疯:“我没有,我不是那样的人!你这个替身还敢指责我?”
他用力拍了我一下:“老实点。”
我不!
但我这点力气,在蒋聿喆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
等到了淋浴下,我们俩都已经坦诚相见了。
他打开喷头,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把我浇了个透。
下一秒,他就抬起我的下巴,问我:“清醒了吗?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我擦了擦脸上的水,偷偷看了他一眼。
看了一眼又一眼,感觉理智渐渐恢复,我才没什么底气地点了点头:“嗯……”
都这样了,哪还能不清醒。
眼前哪还有什么替身啊。
不就是蒋聿喆本人吗?
还是和我坦诚相见的蒋聿喆。
坦诚相见……
坦诚相见……
意识到这一点,我开始心不在焉,眼神游离,不自觉地往下面看。
但还没等我看清楚,我的头就被蒋聿喆固定住,和他深邃的双眼对视。
“很好。”他简短地评价道。
浴室里热气腾腾。
他一把抱起我,把我悬空抵在墙上,低头咬住我:“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他究竟能不能胜任,我已经没心思去思考了。
待到最终辗转反侧换了个地方,他却越发得寸进尺。
用诱饵吊着我,要求一个接一个。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我哽咽着说:“……行。”
“门口的密码换了,太简单不安全。”
我泪如雨下:“换成……什么?我记不住。”
“那就搬回来跟我一起住。”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下次还敢随便提分手吗?”
我紧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只爱我吗……”
“……”
最后我迷迷糊糊,直接昏睡过去。
这场一边倒的较量,啥时候结束的我也不清楚。
反正就是翻来覆去,床单都皱巴巴的。
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房间整洁干净,但只剩下我一个人。
拿起手机一看,电量满格。
肯定是蒋聿喆帮我充的。
昨天的热搜已经全部撤下。
十有八九也是蒋聿喆干的。
微信号也已经被移出黑名单。
不用说,还是蒋聿喆干的。
我撑着懒洋洋的身体起床,穿着拖鞋来到客厅。
没看到蒋聿喆,只见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还有一张便条。
上面的字迹飘逸,一看就是蒋聿喆写的:记得起床吃早饭,我先去剧组了。
哦。
我还以为他带着球跑了。
热了热牛奶,我一饮而尽。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咬着包子赞叹,真牛。
敢情昨晚还是在赶剧组的空档里抓到我的。
然后拉着我折腾了一整夜,竟然还有精力早起去拍戏。
真是体力惊人的时间管理大师啊。
难怪他能拿到影帝。
刚把三个大肉包子塞进肚子,还没来得及离开餐桌,闺蜜的电话就响了。
她低声细语,像做贼似的问我:“他走了没?”
我当然明白她指的是谁,轻轻点头:“嗯。”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高声的催促:“那赶紧给我开门!”
我没想到翘翘竟然已经蹲在我家门口了,立刻去迎接她:“快进来。”
闺蜜一进门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意味深长地问:“怎么?”
我优雅地拨了拨头发:“激战了三百回合。”
“啧,你这满脸春风啊。”闺蜜一边卷起袖子,一边抱怨,“我可是一整晚都没合眼!蒋聿喆那家伙真够狡猾的,昨晚打电话查岗的时候,估计已经在酒吧门口了,还演那么一出戏来骗你。”
“我刚配合你演完戏,他突然就出现了,那眼神差点没把我吓死,好像我和你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似的。”
翘翘翻了个白眼,瘫坐在沙发上,夸张地喊了一声:“我感觉他肯定会去告状,我在外面逍遥的日子可能要结束了。”
我看着她表演完,终于等她切入正题:“所以,这次你得欠我一个人情。”
我点头:“行,你说吧,什么事。”
翘翘拿出一个剧本:“其实是想让你在我的剧里客串一下。”
我好奇地问:“什么角色?”
我一个十八线歌手,本来就闲得慌。
正考虑要不要去影视城跑跑龙套,争取将来成为影视歌三栖明星,我的好闺蜜就送上门来了。
这种好事还能算是还人情?
翘翘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
“那我们赶紧进组,别被我爸妈派来的人抓到了。”
我和于翘翘连夜带着火车赶到了剧组。
于翘翘作为编剧,一到达就去找导演讨论细节。
我则跟随化妆师去试穿戏服。
当我进入试衣间,展开戏服一看……
哇塞,于翘翘你真行。
我真没想到,于翘翘口中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竟然是个皇帝的贴身太监。
我说怎么要我还人情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我也知道,虽然闺蜜有时候会发疯,但她不会害我。
我也不急着换衣服了,干脆拿出剧本坐下来看起来。
于翘翘剧本给得匆忙,我为了不让闺蜜开车太危险,一路上都是我开车,风驰电掣地赶到影视城,都还没来得及看。
等我一看,就有点坐不住了。
虽然于翘翘平时不太靠谱,但此刻我也不得不佩服,她真是我的好姐妹,这剧本写得真他妈厉害。
故事情节紧密相连,人物角色竞争激烈。
每几场戏一个小转折,每几幕一个大高潮。
女主角跌宕起伏,一路成长,过关斩将,燃爆了。
我演的皇帝贴身太监心理扭曲又忠诚。
出场不多,台词也少。
但每次出场都在关键时刻,对皇帝的决策起到关键的影响。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确实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种角色很容易演得出色。
按理说应该有很多演员抢着演。
但偏偏这个角色的外貌设定是美如潘安,美若天仙。
演员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让于翘翘满意的。
这种时候我就能体会到我闺蜜的心情。
好看的演员必须要好看!
绝对不能将就!
这么说,于翘翘找我反串也是对我的外貌的一种认可。
我合上剧本,穿上戏服。
嗯,这种反串确实挺有趣的。
角色设定也很符合我的心理状态。
爱了爱了,不演白不演!
等我穿上戏服走出试衣间,闺蜜已经回来了。
看到我身上的衣服,于翘翘憋着笑说:“还挺合适的。”
我微笑,夸张地装模作样:“那奴才是不是还得赏你些金银财宝。”
于翘翘哈哈大笑。
笑完后她又偷偷摸摸地凑过来:“公公~”
“听说蒋大影帝也在隔壁剧组拍戏呢~”
我挑了挑左边的眉毛:“是吗?”
“听说他也是演一个皇帝呢~”
我挑了挑右边的眉毛:“然后呢?”
“听说我们剧组正好缺一个合适的皇帝呢~”
就这样,我和于翘翘找了个剧组聚会的由头,约了蒋聿喆一起晚餐。
去餐厅的路上,于翘翘不停地在我耳边念叨:“跟你说啊,咱们组里美女多得是,就差个能镇住场面的皇帝了。”
“蒋聿喆演技、气场、颜值全在线,不就是为这个角色而生的吗?”
“他那边剧组演的也是皇帝,还是正剧呢。历史上那些英明神武的皇帝他都敢挑战,来咱们这小言情剧还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瓷姐,你到时候帮着说两句好话,关键时刻使点美人计,让他来帮咱们这小剧组撑撑场面吧。”
我有点犹豫:“这样不好吧,这不是逼他串戏吗?”
于翘翘一脸不以为然:“大明星的事,怎么能叫串戏呢?咱们这是借,他那是友情出演。”
“再说了,串戏这事,都是那些没演技的人才挨骂,像大明星这种轻松驾驭还能演出不同风格的,别人只会点赞!”
“点赞。”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庄黎。
庄黎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姐,好久不见。”
虽然只是一天没见,但看到帅哥我心情也好,随口问:“你怎么在这儿?”
庄黎看了一眼于翘翘,挠了挠头:“翘翘姐知道我缺钱,叫我来她剧组当特约演员。”
我好奇地问:“演谁?”
庄黎:“小李子。”
哦,原来是我这个贴身太监手下的1号小太监。
真有你的于翘翘,这是要凑一窝看好戏啊。
于翘翘笑得有点不怀好意:“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吧,剧组聚会呢。”
然后我们三个一进餐厅包厢,就看到蒋聿喆已经到了。
只是……
他坐在对面,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我愣了一下,抬头一看,就看到手的主人是个皮肤白皙的小美女。
她亲密地靠在蒋聿喆肩上,笑容满面地看着我们,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皇兄,姐姐们来了。”
我差点被那酒窝迷死,扭头对闺蜜说:“我觉得这个也能一网打尽。”
闺蜜深有同感,但她提醒:“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这姑娘为什么和你老公这么亲密吗?”
虽然蒋聿喆还不是我老公。
但怎么说也刚度过了美好的一晚,于是我看向蒋聿喆:?
蒋聿喆只是瞥了一眼我身后的庄黎,然后不咸不淡地介绍:“这是米绾,演昭平公主,我的妹妹。”
难怪刚才进门听到姑娘喊皇兄。
这是还入戏没出来呢。
我挑了蒋聿喆对面的座位坐下,就等着蒋聿喆也跟米绾介绍介绍我。
可他却只是跟我对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咋滴?
这是有了新的漂亮妹妹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我想到昨晚的浴室play,阴阳怪气:“澡搭子呗,也就互相搓搓背的关系。”
说完,我又对米绾说:“妹妹啊,你可得擦亮眼睛,别被大明星的光环迷昏了头,有些人啊,别看表面光鲜亮丽,扒开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呢~”
我熟练地掏出手机,循循善诱:“所以,加我,教你从面相辨别渣男的108个技巧。”
米绾倒是很配合地加了我好友,又给我的美人收集录添了一员大将。
可偏偏她执迷不悟,反手又给蒋聿喆夹了一筷子菜。
还瞥了我一眼,温声细语道:“哥哥,我给你夹菜,姐姐不会生气吧?”
哇,这语气。
好耳熟啊。
我把自己的碗递过去:“姐姐不生气,姐姐也想要。”
米绾愣了愣,拿起公筷又给我夹了菜。
我挑衅地看向蒋聿喆。
他跟我对视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夹起那筷子菜塞进嘴里了。
哇,真嚣张。
眼见火药味越来越浓,再继续下去,怕是要翻车。
于翘翘连忙插话打破僵局:“咳,今天来主要是想请我们的大明星来我们小剧组客串一下。”
蒋聿喆显然心情不太好。
他冷淡地瞥了一眼于翘翘,才缓缓应声:“合作事宜跟我经纪人对接。”
于翘翘:……
她疯狂地给我使眼色。
虽然我好难咽下刚才那口气!
但为了闺蜜,我可以两肋插刀。
我端起酒杯:“主要是想请大明星来我们剧组友情客串,为表诚意,我先干了。”
说完我就往嘴里猛灌。
结果没想到酒烈得很,一口闷差点没把我呛死。
庄黎和于翘翘手忙脚乱地给我顺气递纸。
蒋聿喆拧着眉,递过来一杯温水:“表诚意也没必要狼吞虎咽。”
那哪行。
我们剧组是要白嫖明星。
喝杯酒算什么。
不过明星给我递水,一定是向我服软!
我正想顺着台阶下,米绾妹妹又开口了:“哥哥,我想上洗手间。”
我:?
妹妹你别太爱了喂。
上厕所都需要跟蒋聿喆结伴去吗?
可下一秒,我就见蒋聿喆将人打横抱起。
完全暴露在我视线中的米绾露出她那只被一圈圈绷带缠得像木乃伊的脚。
我一愣,霎时被羞愧心淹没。
我真该死啊!
蒋聿喆抱着人从我身边走过:“跟上。”
喝了酒脑子有点昏,我还愣了两秒。
然后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等到了洗手间门口,蒋聿喆将人放下,然后扭头看我:“你扶着她进去吧。”
米绾依然在隔间里待着。
我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瞧见自己那被酒精染红的面庞,情绪低落。
刚才我的表现,简直就像是伺候皇帝皇后的贴身太监。
喝下的酒仿佛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果不其然,一喝酒就容易变得感情脆弱。
我吸了吸鼻子,终究还是忍不住抱怨:「蒋聿喆你这个大猪蹄子!」
「呜呜呜昨晚还叫我小甜甜,说什么怕我太快得逞就厌了,结果转眼我就沦落成贴身太监呜呜呜。」
「姐姐……」米绾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打断了我的哀嚎。
我抬头一看,米绾单脚靠在门边,透过镜子注视着我。
我赶紧擦了擦眼泪,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
她也装作没看见,蹦跳着来到我身边,一边洗手一边对我说:「姐姐,你还是离开哥哥吧。」
「就算你得到了他,你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她认真地看着我,手指突然握住了水龙头。
冰冷的水立刻四溅。
我急忙后退几步,避开了水花。
她却冷着脸站在原地,任由水淋湿自己。
水珠从她的长发滴落,逐渐浸透了她的衣服。
她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站在那里,慢慢地关上了水龙头:「……那不如放过他,让我来代替你好好爱他。」
说完,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
她小嘴一瘪,哽咽着,然后委屈地大哭起来。
步骤合理,情绪层层递进。
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一出,蒋聿喆在门口听到声音就冲了进来:「怎么了?」
幸好洗手间里没人。
否则明天的头条可能就是当红影帝夜闯女厕所了。
米绾看起来像是在我这里受尽了委屈。
她瞥了我一眼,就跳了两步跳到蒋聿喆身前,一头扎进他的肩头,蹭着眼泪呜咽:「哥哥,我没事。」
她低着头,都不敢看我,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语气惊惶:「姐姐可能不太喜欢我。」
再迟钝我也明白这是哪一出了。
我怒火中烧,撸起袖子,准备干架:「妹妹你是戏精吗?在这儿演我……」
「我先带她回去。」
我正要发火,蒋聿喆就打断了我的话。
他脱下外套,轻轻地盖在米绾身上,将她抱起:「客串的事我答应了。」
蒋聿喆转身离开,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
米绾窝在他怀里,回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我气得不行!
退一步卵巢囊肿,忍一时乳腺增生。
这口气我真的咽不下去。
几步追出去,我扒在洗手间门前大声咒骂:「蒋聿喆,你这个瞎了狗眼的王八羔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你这么对我,下次你就算脱光了追我两公里,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蒋聿喆脚步一顿,扭头看我时,脸色都黑了:「郁瓷,今晚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我今晚就算是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也要跟你这个爱情骗子耗到底!」
昨晚,蒋聿喆就跑来敲我的房门。
我蜷缩在被子里,假装没听见。
我坚决不开门。
他要是真有本事,就在外面敲一整夜好了!
明天他就能上头条——大明星妄想夜谈剧本,被高尚的女演员拒之门外!
但我还是小看了蒋聿喆的厚脸皮。
他只是象征性地敲了两下。
紧接着我就听到“滴滴”两声,他直接刷卡进来了。
我:!
哇,这家伙真是无耻至极!
我一跃而起,冲到门口,闭着眼睛想把他推出去:“我说过,就算你光着身子追我两公里,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蒋聿喆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将我固定在身后。
他俯身将我紧紧搂住,头埋在我的肩膀上:“真的吗?”
我们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一点空隙。
我能深切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炙热体温。
Emmmmm……
作为一个正经的青年,我怎么可以向美色和肉体低头呢?
“你都和其他女孩亲热了,我还看你干嘛?”
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有点伤心。
鼻子有点酸,眼睛也有点湿润。
虽然我确实喜欢收集帅哥美女,但对蒋聿喆是真心喜欢。
不然怎么会对他一个帅哥穷追不舍。
没想到,只是得到了他的肉体,没得到他的心。
我撇了撇嘴,把头埋在蒋聿喆的肩膀上,擦了擦眼泪,嘴硬道:“天下帅哥多的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蒋聿喆把我往上一提,露出我的脸:“那你哭什么?”
“你是城管吗?还管我失恋了哭不哭?”我凶巴巴地龇牙,“你小心点!惹了我,我明天就去爆料你脚踏两只船,老牛吃嫩草,让你名誉扫地!”
我屈膝把人顶远一些:“要想好聚好散,怎么也得给我个百八十万。”
蒋聿喆眉头一皱:“都打算好聚好散了?”
“不然呢?”我后悔得要死,“我们昨晚就滚了滚床单,都没正式和好。你现在有了别的女孩,我都没立场指责你。”
我悲从中来,眼泪又止不住了:“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刀刀伤人心。”
蒋聿喆叹着气,替我擦去脸上的泪:“我以为昨晚就是默认和好了。没想到在你这里滚了床单都不算数。”
他神色严肃:“那我现在正式声明,我们是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关系,我是以结婚为目的和你在一起的。”
我不信。
我斜眼看他:“那米绾妹妹呢?”
蒋聿喆一愣,随即揉了揉眉心,失笑:“我不是说了她是我妹妹?亲妹妹。”
我睁大双眼:“那她怎么姓米。”
蒋聿喆:“她随我妈姓。”
我回想了她之前对我的态度:“小姑子对我敌意那么大?”
“如你之前所说,她是戏精,只是更严重,约等同于精神疾病,今天她给自己的人设是绿茶。”蒋聿喆抱着我,把我放到沙发上,“她喜欢表演,甚至生活中都在演。带她进组本来是为了给她发泄的空间,但我没想到她入戏到能把自己的脚折了。”
我有些被惊住了。
昭阳的人设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公主,我有所耳闻。
但我没想到米绾为了符合人设,能自己故意把脚给崴了。
“为了不发生其他意外,我已经把她送回去了,说服我妈带她去住院。”蒋聿喆又重新看向我,“你还有什么疑问?”
我搓了把脸,脸上已经没眼泪了。
眼眶也差不多干了,就剩刚刚被哭湿的眼睫毛。
原来都是我误会了。
哪还有什么疑问。
我摇头。
然后就听蒋聿喆冷冷道:“你没有,我有。”
他拧着眉头沉着脸,颇有些秋后算账的意味:“那个小白脸怎么回事?怎么阴魂不散给你献殷勤?”
我想了想,才意识到蒋聿喆说的是庄黎。
“唔,他缺钱,翘翘喊他来当特约演员呢。”我眼神游离,不敢多说。
要是让蒋聿喆知道未来组内还要天天和庄黎朝夕相处对戏,怕是要完。
于是我往床上一躺,挑衅地看向蒋聿喆,转移话题:“不是说晚上让我等着,我都等了一晚上了……”
清晨,蒋聿喆又早早起床去拍摄现场。
我因为戏份不多,一直睡到十点才醒。
醒来后,我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查看热搜。
结果发现,蒋聿喆脸皮再厚,也比不过狗仔的脸皮。
他找我讨论夜光剧本的事,竟然也上了热搜。
蒋聿喆没有花钱撤下热搜,反而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名分?”
我回复:“怎么给?”
紧接着,我的特别关注突然“叮”地一声提醒。
我心跳加速,预感到了什么,点开那条特别关注。
发现蒋聿喆半年没更新的微博,突然发了条新动态:“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并艾特了我。
这速度,我怀疑蒋聿喆早就准备好了文案,就等我同意给他名分了。
我点开评论区,瞬间涌出成千上万条评论。
“卧槽卧槽,我就知道!上次防诈骗综艺,影帝转账时那副不在乎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俩肯定还有事!”
“哈哈,幸亏我当时及时入股,现在我就是资深CP粉了。”
“看来这次狗仔是助攻,人家直接公开了。”
“他好爱。”
“可郁瓷都还没回应欸,影帝这么舔的吗?”
看到这条评论,我立刻切换到自己的大号,转发蒋聿喆的微博:“宝儿,今天被包工头骂了,说我水泥拌得太稀了,他把我的铁锹锤烂,问我水是不是不要钱。我不敢反驳,他不知道,我只是拌水泥的时候被告白,感动得眼泪掉进水泥里。宝儿,余生,我拌水泥养你。”
影帝舔,我要比他更舔!
我一发完,手机就卡住了,被评论淹没了。
“她好土,我好爱……”
“原来蒋聿喆爱的是这种类型吗?大帅哥都这样吗?有没有帅哥看看我呢,我也可以拌水泥养你的,搬砖我也会啊,挑粪也不是不行啊!”
“有没有谁给我扒一扒啊,这俩怎么认识的啊,好突然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俩一个高中的,女追男!不过影帝是好学生,当时无心早恋,只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听说是后来重逢才在一起的。”
“所以重逢后是谁追的谁?”
“表面上还是女追男,但据一个大神分析,是影帝挖坑,郁瓷跳。”
“附分析贴链接:点击这里。”
“分析贴看完了,不得不惊叹一句,蒋聿喆不愧是影帝,演技是真好,心也是真脏!这步步为营,守株待兔,欲拒还迎,反客为主,美人计,苦肉计的,玩得可真溜啊!”
“他真的,我哭死。”
“他超爱!”
“……”
我好奇地点进链接。
看完后,给说蒋聿喆心脏的评论点了个赞。
午后,我踏进剧组,一眼就瞥见了门口的庄黎。
他似乎在那儿专程等我。
我一到,他就迎上前,轻声说:“姐,有话想跟你说。”
为了避免被偷拍,我领着他往化妆间走去。
庄黎低头,声音低沉:“姐……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你了。”
啊?
我有点吃惊。
毕竟我对庄黎没什么印象。
按说我应该记得这么帅的面孔。
“八年前,在静城医院,你把所有零用钱都给了一个孩子,让他给奶奶付医药费。”
“你说你在静城高中,叫郁瓷。那孩子给你写了张欠条,让你保管好,说将来一定会还钱。”
“那个孩子就是我。”
“但我后来去学校找你,你已经离开了。”
“对不起……”我仔细端详庄黎,发现他的确有我记忆中那个孩子的影子,“我转学了,离开了静城。”
实际上,那张用铅笔写的欠条我还留着。
并不是想要他还钱,只是觉得那是孩子的纯真之心,值得珍藏。
“嗯……”庄黎显得有些失落,“你可能觉得我只见了你两次,但其实我一直在找你。”
最后,他轻声问我:“姐,你已经决定他是终身伴侣了吗?”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至少现在,我认定了他。”
听到我的话,他的眼睛似乎亮了起来:“那如果将来分手了,姐能考虑考虑我吗?”
我:……
小伙子,你这想法可真够远的。
我正想彻底打消他的希望,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蒋聿喆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几步走到我跟前,捏住我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然后对庄黎说:“你觉得我会给你们机会?”
“对对,我们会白头偕老,老了还手牵手跳广场舞。”我赶紧点头,对庄黎说,“所以弟弟啊,姐永远是你姐,小时候那笔钱就当我给你的压岁钱吧~”
“好吧。”庄黎情绪恢复得很快,在蒋聿喆面前又开始表现得楚楚可怜,“可是姐姐,姐夫刚才对我好凶哦。”
“对哦,你姐夫他好凶哦~过年得多给他包几个大红包。”
“姐姐,姐夫这么讨厌我,他不会不愿意吧?”
“怎么会呢?姐夫都叫了,压岁钱没有,改口费总要给的。”
“姐夫。”
“姐夫。”
“姐夫。”
“……”
“四舍五入也喊了快百来声姐夫了,红包怎么也得给百来个吧……”
“你小子真贪心!”
我从背后跳起,猛地趴在蒋聿喆的背上,笑着对他说:“要不我们快点结婚吧,把这小子想吞的红包全拿回来!”
蒋聿喆一愣,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低声说:“好。”
人心易变,未来的确谁也说不准。
但他爱我,保护我,包容我。
他让我敢于期待未来,敢于想象几十年后的退休生活——
我拿着大红折扇,站在家门口指指点点,理直气壮:“蒋老头,是个男人就别磨蹭!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去广场跳小苹果,我就找隔壁李大爷跳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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